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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可道 非常道(下)

作者:禾睦  来源:临海新闻网  时间:2019年03月08日

  这是一座古墓牵出的一桩谜案。

  2010年,上金村下董山的深山丛林里,一个名为落山龙的山坡上,发现了一座占地6000多平方米、高等级的九台大墓。墓建缓坡上,面南坐北。九级坟台以“冰梅骑缝砌法”沿坡上收,每台高1.5米左右、长30米-50米,如九层梯田,气势颇具皇家气派。闻讯而来的省市专家初步判断为是南宋至明代的古墓,而当地村民数百年来却一直口口相传这里有座“娘娘墓”,“墓里葬的是南宋时期的娄娘娘,是一名姓谢的皇后。”

  难道这就是故乡人引以为豪的南宋理宗皇后谢道清(1210-1283)的最后归宿所在?

  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谢道清,就是诗中声名显赫的谢家后裔,且作为宋理宗的皇后,在位40年,是史上时间第二长的皇后,足以跻身女政治家行列。据《临海下渡谢氏宗谱》:谢道清祖居临海邵家渡下渡村。爷爷谢深甫(1139-1204)是东晋名相谢安的二十五世孙,为南宋宁宗时的右丞相。父亲渠伯为深甫次子,母亲毛氏。谢道清有兄弟二人、姐妹三人,道清为次女,其妹嫁宁海岔路上金村的娄性德。

  谢道清的基础史料来源于宋末元初的笔记《齐东野语》和元末《宋史》。史载:其“生而黧黑,瞖一目”,因爷爷“有援立杨太后功”,19岁时入选宫中。“就道,后旋病疹,良已,肤蜕莹白如玉,医又药去目瞖。”终因“端重有福,宜正中宫”,被理宗册立为皇后,“礼遇益加”。度宗时立为皇太后,恭宗时立为太皇太后,垂帘听政,决定国策。为保全都城百姓性命,拜表请降,迁居元大都(北京)。一般而言,年代相近的野史记载,并非向壁虚构。而《谢氏宗谱》的临海、天台、宁海本则增加了其妹妹的内容。至今,民间流传的皇后故事均本于以上记载演义,开头都大同小异,集中在三点:一是,体肤黑而有疹,一眼白内障,入宫途中居然神奇般痊愈,丑小鸭变成白天鹅。二是,一番对话:“洗菜为何不卷衣袖?”“真龙不露爪。”三是,台州府城如今还保留着“洗菜桥”“谢里(鲁)王村”“皇后路”的名称。当然,姐妹调包互换的可能性不大,洗白的神奇还是合乎情理的。不论是洗菜桥的水、白溪的水,还是荷塘的水,反正是水让谢皇后变得漂亮。最后结局只是《宋史》的一句话:“终,年74,无子。”从此留给后人一个悬念。因此,宁海墓地之说也就带了一丝神秘、几许猜想、若干可信。

  当然,你可以选择不信,但是明洪武三十年(1397)始修的《宁海娄氏宗谱》可是白底黑字,那里的娄氏一脉是南宋绍定二年(1229)自临海县霞城巾山迁居过来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。而且,清乾隆四十四年(1779)编修的上金娄氏《增附本族家谱序》也记载:“性德公娶天台谢皇后之妹,有甲院之封,三都之奉。”也就是说,谢皇后的妹妹曾嫁与岔路娄姓的“性德公”。现在,九顷塘附近有谢家坛村,娄氏就毗邻而居。还有说,临海是谢皇后的祖籍,上金是其外婆家,谢皇后在位时对上金村有过特别关照,临殁遗言,也欲归葬南方。虽然,南宋皇室的墓葬地在绍兴,无奈国亡制消、哀荣不再,落叶归根的心愿也只能打折扣。因此,谢皇后独立选择归葬到上金也不是天方夜谭。

  谢皇后的传说很多,总的来看,她毕竟貌不出众,不被宠幸而无子嗣乃在情理之中,但皇帝仍然非常尊重她,这当然是由于她有德。历史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,她从临海走出,走向京城,走进皇宫。作为皇后,她在南宋大厦摇摇欲坠之时,几乎是尽一己之力,让赵家皇室苟延残喘了3年。南宋的灭亡是历史的必然,但谢皇后的个人作为有功于国、有利于民,是值得肯定的。岔路上金的九台大墓被发现,让这位在正史上有真实记载且令人敬佩的女性,在沉寂千年之后,形象再次“复活”。至于这墓主究竟是谢皇后抑或娄氏和谢皇后妹妹,还是其他人,暂且姑妄言之、姑妄听之。不过,谢皇后的最后归宿的确还是个谜,正史无。民国《临海县志》有其父之墓在“茶园岭”的记载,今人据谢皇后“葬于父近”之说,推测为“临海西郊”。宁海九台大墓的出现,倒也能自圆其说。其实,不管是在哪里,老百姓的心中,这个皇后还是值得纪念的。

  岔路镇政府门口的大道上,原地保留着一块明代或更早些的路碑,指示北起明州(宁波),西通天台,南向台州(临海)。徐霞客开游就是从宁海出西门,宿梁皇山,次日“早雨,行十五里,路有歧,马首西向台山。”古人的命名充满了智慧,三支方向路线,预示着开放岔路的光明前途。我站在那块稍有破损的路碑前,沧海桑田,燕栖旧巢,风云前辈的事迹如梦如幻;东南西北,历史天空,无数传说纷至沓来:周灵王的太子王乔自河南缑氏山驾鹤东来,成为台岳主神,号“桐柏真人”。天台、宁海都有桐柏山,宁海则因此称缑城。“台州式硬气”的典型代表方孝孺因此为“缑城先生”。东汉末年,老子授葛玄灵宝经。葛洪隐居松溪洞天炼丹,著《抱扑子》。而“白溪”之名是否与丑村姑变美皇后的传说有关?岔路,是否就是徐霞客所说的“路有歧”呢?还有斗笠蓑衣,金鼎红丹、煮茶温酒、铁马金戈……岔路,风生水起、藏龙伏虎,此番游走,竟然在有心中生发无意,一下子联络上一明一暗、一道一俗、一男一女,但都是声名赫赫、与故乡有关的两大历史名人,真可谓妙不可言。今日,我在岔路的山水街巷中徘徊,寻觅仙踪道影,记录皇后故事;明天,我应对葛氏、谢氏留在天台山、赤城山、括苍山、盖竹山、台州府城,那同样丰富多彩的文化遗存,进行好好研究。

  芦花白,桕叶红,白溪清清向东流。天然图画中的丹药和神仙术是道中人孜孜以求的“天人合一”。“我命在我不在天,还丹成金亿万年”,响当当的宣言蕴含着无法言语的奇妙。其实,儒释道三家的根本是和合圆融的,追求的都是天地人和谐相处,自然、生命、社会三大规律之间的最大平衡,但人世间毕竟有些事还是不可知的,妙不可言自然也是客观存在的。“道”即如此。返程路上,我就佛陀所言的:“行道守真者善,志与道合者大。”葛洪所语的:“非长生难也,闻道难也;非闻道难也,行之难也;非行之难也,终之难也。”以及扬儒抑佛道者韩愈所说的:“师者,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。”向赵道长请教“道”之含义,道长朗朗大笑曰:《道德经》的“道可道非常道”,断句多种,见仁见智,“无争”即是道,道法自然。我欢然有所悟,遂拊掌连称:妙不可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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